"爸，我29块9买的金手表挺逼真吧？"
我在家族群里发出这条消息后，整个群瞬间安静了。
几秒钟后，公公的头像闪烁着，他正在输入。我紧张地握着手机，心跳加速。
昨天晚上，我亲眼看到公公把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——那块金手表，转手就给了小叔子。
当时我站在楼梯拐角，听到公公对小叔子说："这表不错，你戴着吧，反正我也用不上。"
小叔子接过表，随口问了句："哪来的？"
"你嫂子买的，说是什么品牌货。"公公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。
我当时差点冲出去质问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那块表是我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，花了将近三千块。我在商场里挑了整整两个小时，就是想给公公一个惊喜。
现在，我要看看他会怎么回应我在群里的这个"玩笑"。
01
三年前，我和老公结婚时，公公就对我不冷不热。
"这女孩太瘦了，能生孩子吗？"这是他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。
婆婆在旁边尴尬地笑着："老头子就这脾气，别介意。"
但我知道，公公是真心不喜欢我。
他总觉得儿子娶妻娶得太匆忙，连我的家庭背景都没仔细了解。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在他眼里，这样的门第配不上他的宝贝儿子。
老公是家里的独生子，从小被宠到大。公公做了一辈子生意，家里条件不错，对儿子的期望值特别高。
结婚后，我努力想融入这个家庭。每次去公婆家，我都会买很多礼品，帮婆婆做家务，陪公公聊天。
但公公对我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。
他从不正面批评我，但话里话外总让我感受到那种不被认可的感觉。
"小张啊，你们年轻人花钱要有规划，不能什么都买名牌。"他看到我的包时这样说。
"女孩子要学会持家，不能总想着外面的世界。"当我提到想要升职时，他又这样暗示。
老公夹在中间也很为难，经常劝我："爸就是这个性格，你别往心里去。"
我知道老公爱我，但我也明白，在这个家里，公公的话就是圣旨。
为了家庭和睦，我选择了忍耐和迁就。
02
去年，我怀孕了。
公公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善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"好好养着，想吃什么就买，别省钱。"他破天荒地主动关心我。
那段时间，我以为自己终于被这个家庭接纳了。
公公开始和我聊天，询问我的工作，甚至还夸我懂事。婆婆更是高兴，天天给我炖汤。
我怀孕期间，公公对我的关怀让我感动得几乎流泪。
他会让老公开车送我上下班，会买各种营养品放在我面前，还会在家族聚会上夸奖我。
"我们家小张真是个好媳妇，既能工作又能顾家。"公公在亲戚面前这样说时，我心里暖暖的。
我觉得，也许之前的那些冷淡只是因为我们彼此不了解。
现在有了孩子做纽带，我们的关系一定能越来越好。
我开始精心准备各种礼物，希望维持住这种温暖的家庭氛围。
中秋节，我买了最贵的月饼礼盒。
春节，我买了上千块的保健品。
每一次，公公都会笑着收下，夸我有心。
我以为，我们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善了。
但命运和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怀孕七个月时，我意外流产了。
医生说是意外，没有人需要承担责任，但孩子就这样没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哭得昏天暗地。老公陪在身边，也是眼睛通红。
公公来医院看我，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最初的冷淡。
"好好养身体，以后还会有的。"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，然后就离开了。
从那天起，公公对我的态度又回到了原点。
甚至比之前更冷。
03
出院后，我在家休养了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里，公公几乎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。
偶尔我们碰面，他也只是点点头，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。
我知道他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孩子。
虽然医生说这是意外，但在公公眼里，我就是那个让他失去孙子的人。
老公试图缓解我们之间的尴尬，经常组织家庭聚餐，但效果并不好。
餐桌上，公公和老公聊得热火朝天，和婆婆也有说有笑，就是不理我。
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，尴尬得想要逃离。
"妈，我去厨房帮忙。"我经常用这种借口离开餐桌。
婆婆理解我的处境，总是温和地安慰我："你爸就是太想抱孙子了，他不是故意的。"
但我知道，公公的冷淡不仅仅是因为失去孙子这么简单。
他原本就不认可我，孩子的事情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加疏远我的理由。
那段时间，我变得特别敏感。
公公的每一个眼神，每一句话，都让我胡思乱想。
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个家庭。
老公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多次劝我："别想太多，爸妈都是爱你的。"
但我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。
公公不再关心我的工作，不再询问我的身体，甚至连基本的客套话都变得敷衍。
我决定更加努力地讨好他，希望能重新获得他的认可。
04
今年春节前，我开始筹划公公的生日礼物。
公公马上就要过60大寿了，这是一个重要的生日。
我想要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，让他知道我是真心把他当父亲一样尊敬。
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，了解什么样的礼物适合60岁的男性。
最后，我决定买一块手表。
手表实用又有纪念意义，而且公公平时也喜欢戴表。
我去了市里最好的商场，在钟表专柜挑选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导购员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品牌，价位从几百到几万不等。
考虑到我的收入水平，我最终选择了一块价值2800元的手表。
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，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。
但我觉得值得，如果这块表能让公公重新接纳我，那就太好了。
手表的包装很精美，品牌也算知名。导购员说这个价位的表性价比很高，商务人士都喜欢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手表带回家，藏在衣柜里，等待公公生日那天给他惊喜。
老公知道我买了礼物，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他只是叮嘱我："爸生日那天要开心点，别想太多。"
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。
我幻想着公公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，幻想着他会夸奖我有心，幻想着我们的关系能因为这块表而改善。
05
公公生日那天，家里来了很多亲戚。
我精心打扮，穿了最漂亮的衣服，把手表装在精美的礼品袋里。
"爸，生日快乐！"我双手把礼物递给公公。
公公接过礼品袋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包装。
"哟，小张买的手表！"婆婆在旁边高兴地说。
公公拿起手表看了看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："不错，很漂亮。"
"爸您喜欢就好，这是我精心挑选的。"我紧张又兴奋地说。
公公当场就戴上了手表，还抬起手臂让大家欣赏："大家看看，我媳妇给买的，很上档次吧！"
亲戚们都夸奖这块表好看，公公显得特别高兴。
那一刻，我以为自己成功了。
晚饭时，公公还特意坐在我旁边，主动和我聊天。他问我工作怎么样，身体恢复得如何，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很多。
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，觉得这2800块花得太值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兴奋地和老公分享："爸今天特别开心，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。"
老公也很高兴："我就说嘛，爸心里还是很疼你的。"
那天晚上，我睡得特别踏实。
第二天晚上，我去公婆家拿落在那里的外套。
刚走到楼梯拐角，就听到客厅里有说话声。
我无意中听到了那段让我心碎的对话。
当我听到公公对小叔子说"你嫂子买的，说是什么品牌货"时，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但更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。
小叔子接过手表，仔细看了看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，让我彻底愣住了。
这句话让我意识到，也许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我悄悄离开了公婆家，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在家族群里发出那条看似玩笑的消息。
现在，我正等待着公公的回应，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...
06
公公在群里回复了："哈哈，是挺像真的，差点看不出来是假货呢。"
看到这条消息，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假货？我花了2800块买的手表，在公公眼里竟然是假货？
更让我震惊的是，他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这样说。
群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小叔子发了个笑脸："哥，你眼神不行啊，我一看就知道是高仿的。"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原来昨天晚上小叔子说的那句话是——"哥，这表是高仿的吧？"
小姑子也加入了讨论："现在的仿表做得确实逼真，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。"
婆婆试图缓解尴尬："小张的心意最重要，真假不重要。"
但是群里其他人显然更感兴趣的是这块"假表"的话题。
老公的堂哥发消息："29块9？这么便宜能买到这种质量的仿表？哪里买的？"
我坐在沙发上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
不是因为他们说我买的是假表，而是因为公公明明知道这不是29块9的地摊货，却故意配合我的"玩笑"。
他为什么要这样做？
我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。小叔子说这是高仿表时，公公是怎么回应的？
他说："管它真假呢，反正我也不戴，你拿去用吧。"
原来，在公公心里，无论我送的礼物是真是假，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因为送礼物的人是我——那个让他失去孙子的人，那个他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的人。
07
老公很快就回家了，他看到我在哭，急忙问发生了什么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，指着群里的聊天记录："你自己看。"
老公看完后，脸色变得很难看："这...爸怎么能这样说？"
"因为在他心里，我永远都是外人。"我哭着说，"无论我怎么努力，他都不会把我当成家人。"
老公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："我去找爸谈谈。"
"别去了。"我擦干眼泪，"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。"
我明白了为什么怀孕的时候公公对我那么好——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。
我明白了为什么流产后他对我更加冷淡——因为在他看来，我的价值已经归零。
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把我的礼物转给小叔子——因为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值得尊重的人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配合我的"玩笑"——他想让我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晚上，老公去了公婆家。
他回来时告诉我："我和爸大吵了一架。"
"你们说了什么？"
"我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你，他说你在群里开玩笑，他就配合一下。"老公的声音很疲惫，"我告诉他那块表你花了2800块，他愣住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他说...他说他以为你真的是在网上买的便宜货。"
我苦笑了一声："他是真的不知道，还是假装不知道？"
老公没有回答，但我们都心知肚明。
08
第二天，公公来我们家了。
他把那块手表放在茶几上，表情有些尴尬："小张，这表...我还给你吧。"
"为什么？"我平静地问。
"我...我昨天以为你在开玩笑，不知道这表这么贵。"公公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我拿起那块手表，仔细看了看。
表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，应该是小叔子戴的时候弄的。
"爸，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？"我突然问。
公公有些意外："什么意思？"
"您觉得我会花29块9买个假表糊弄您吗？"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公公的脸红了："我...我没有那么想。"
"那您为什么要把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转给别人？"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。
公公沉默了很长时间，最后说："小张，对不起。是我...是我偏见太深了。"
"您的偏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"我继续问，"是从我嫁到这个家的第一天，还是从我失去孩子的那天？"
"小张..."公公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"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您不喜欢我。"我站起身，"但我还是想努力融入这个家庭，因为我爱您的儿子。"
我把手表重新放回包装盒里："这块表您还是戴着吧。不是因为它值2800块，而是因为它代表了我三年来的努力。"
公公接过表，眼睛有些红："小张，我...我真的对不起你。"
"您不用道歉。"我笑了笑，"我只是希望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能以最真实的方式相处。我不再刻意讨好您，您也不用勉强接纳我。我们就做最普通的一家人，可以吗？"
公公用力点了点头。
一个月后，我意外怀孕了。
这次，公公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，不再带有任何功利性。
而我，也终于学会了在这个家庭中做最真实的自己。
那块金手表，公公一直戴在手腕上，成了我们和解的见证。
有时候，最珍贵的不是礼物本身，而是那份真诚的心意被理解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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